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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自一行禪師梅村弟子的悼詞


2022年1月28日

親愛的老師,

我們人生最大的幸運是能夠成為您的學生,接受您的指引,歸屬您的摯愛僧團。

您是我們的老師,以無限的愛、耐心和關懷來教導和滋養我們。您的慈悲甘露滋潤著我們的心田。您是指引我們穿越迷霧森林的火炬,是我們跌倒時的相攜之手、至暗時刻的救度之梯。您給予我們前行的道路,讓我們從此不再恐懼。

您給予我們最深刻的教導和日常生活中的修習方法。您傳給我們與時俱進、充滿活力的戒律。您訓練我們服務世界並幫助回應當前時代苦難。您建立了一個可以歸依的健康幸福僧團、一種充滿生機的僧侶文化,讓我們一路獲得滋養和支持。

親愛的老師,您的菩提心始自越南中部孩童的心,如今已成長為橫跨東西方的巨大行動力。您在井邊遇到隱士,看到您想成為的禪師。您有一個夢想——親愛的老師,您已實現那個夢。在每一個路口,您選擇人跡罕至之路,艱難的道路。

您的一生,經歷了失去與不公的嚴峻時刻——例如,當您流放時聽到學生在河岸被殺,當您的護照被取消,當您從南中國海營救成千上萬船民的計劃被迫停止——您仍以正念修習的力量、堅不可摧的勇氣、慈悲與明晰來面對這些時刻。

親愛的老師,盡管有這麼多困難,您從未放棄——希望、行走於這條道路、創造真正能幫助世界的修習的遠見。您以身邊非僧團的元素找到建立僧團的路。您克服自己的靦腆,敞開心扉擁抱新的人們、文化與視角。

在法國起伏的田野和橡樹林中,摯愛社群(the Beloved Community)扎根於梅村,枝繁葉茂,超出任何人的想像。您觸碰了「古老歐洲的靈魂」——今天這座寺院的鐘聲響徹山谷。在這裡,您創造了真正的淨土——一個美麗的修習之地,讓各種宗教信仰、背景和民族的人們可以皈依。今天,梅村傳承已成為一座西方的正念燈塔。您教導我們如何呼吸,如何自在地行走,如何培養幸福、處理痛苦、與我們愛的人和解。正是因為您的遠見、創造力、勇氣,世界擁有了我們今天易於理解的正念。

親愛的老師,我們該如何感謝您的勇氣、慈悲、毅力以及您給予世界的一切?擁抱被流放的苦痛,您療愈了自己的傷口,獲得突破,找到真正的家——當下之心。您轉化了痛苦,然後給予我們所需的全部修習來轉化我們的痛苦。您為世界各地的學生奉上豐厚的越南精神遺產,接受我們作為您的靈性孩子,卻從未要求我們放棄自己的文化或根脈。

儘管您經歷了不公,見證了苦難,您總是能找到方法以慈悲和非暴力的靈丹妙藥來回應不公,找到方法擁抱每一個人——即使那些傷害您或懷有敵意的人。

親愛的老師,我們敬重和珍視您的美德、高尚和正直。您深入挖掘自身的經歷和深厚的佛教傳統,為我們提供一套健全的全球道德倫理准則,指引我們穿越前方即使是最嚴酷的風暴。您言傳身教如何在世界各地的家庭、學校、工作場所、監獄、議會和市政廳分享這些「應用倫理」,如何覺醒並愛上地球,從而全心全意保護和療愈地球。親愛的老師,我們願用一生努力跟上您並實現您對可見未來的願景——您一步一步、一呼一吸、一頁一頁創建的未來。

親愛的老師,我們看到您在講壇上禪坐:如此深沉的安詳、自然和放鬆,寂靜,堅定不移。我們看到您上香時的專注一心、接觸大地時的深定。我們看到您安坐於靈鷲峰注視夕陽——一位真正的「佛陀的知己」。我們看到您和僧團一同坐於鹿苑寺山脊遠眺日出。

我們看到您走路,於每一步抵達;您是行走的大師,一步一呼吸,行於自由中。我們看到您以佛陀的自在行走。您示以我們集體的療愈力量,以及和僧團一起,和平成為可能。

我們看到您在禪堂弘法,我們感受到無聲而療愈的眼淚。我們聽到您講錘子和兩只手的故事時禪堂發出的笑聲。您待每一位學生以耐心和慈悲,在我們需要時和我們相遇。您懂得何時溫柔,何時玩笑,何時挑戰我們。

親愛的老師,佛法通過您的詩歌和書法觸動我們的心,提升我們的靈性。不論面對何種逆境,您每一天都安住於美好中。您懂得如何皈依大地母親。即使當您面對中風的疾患,您也知道如何皈依自然和您的摯愛僧團。您以巨大的慈悲和我們在一起,永不放棄,教導我們即使在最具挑戰性的情況下,也總能珍惜生命之美和活著的奇蹟。

親愛的老師,當您兩年前回到越南和慈孝的家,您把我們帶在身邊。我們作為您的學生,得知您將在祖庭——我們的心靈祖先之家——安度余生,我們感到何其幸福。

親愛的老師,我們知道您遠不止您的肉身。您是您的教法、您的僧團、您在世間無盡的慈悲行。您存在於每一位正念呼吸和正念行走的學生中。您也在宇宙體中,猶如宇宙在您之中。每當我們欣賞金色水仙花或紫竹、山頂的景色或溫柔的小溪蜿蜒流向大海,我們會以您的眼睛和微笑來享受這些奇蹟。

您曾說:“時間於永恆中靜止,愛與被愛一體。”親愛的老師,此刻,當我們一起爬上21世紀之峰,您與我們同在。您未完成的,我們允諾為您完成。當我們發願傳承您的教導、慈悲和惠及遙遠未來的洞見時,我們也希望表達內心深深的愛和感恩。

這是傳奇時刻。
這是延續時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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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ich Nhat Hanh January 15, 20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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