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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攀上世紀之峰

慈孝寺傾聽禪室
2020年11月20日

給所有親愛的孩子們 —— 出家眾、相即共修團成員及在家弟子們:

今天是慈孝祖庭開山祖師上性下天禪師的忌日,祖師法號一定。今早陽光燦爛,在順化清新的秋日中,祖師的數千弟子從全國各地回到祖庭向他頂禮。幾天前,已有數百弟子陸續回到祖庭,每天掃落葉、整理園區、清掃祖塔,為今天的忌禮做準備。祖師在世界各地的弟子今天皆同心歸向祖師。我們的僧團廣大,遍佈五大洲。見證僧團正延續佛陀和祖師們的事業,Thầy感到很幸福。

點亮恩義之

Thầy常告訴學生,當我們心懷感恩時,即刻便生起幸福。過去數天,Thầy對佛陀和祖師們懷有深切的感恩,他們給予了一條光明的心靈之道,讓我們一生都能走在這道路上。越南是一個優美的國度,這裡的人們很美好。Thầy很感激越南故鄉和血緣家庭給予我生命。數十載的他方弘法之後,兩年前祖國又再度敞開雙臂迎接我回來。過去兩年,Thầy很幸福能在祖庭與兄弟和弟子們共處。Thầy經常探訪一定祖師的故居寮房,與你們一起行禪到半月池。有時深夜在三關門前賞月。我們師徒從慈孝佛堂前院一起走到半月池,環繞金星池,穿越三關門,走向陽春丘或回到陵園,這些走道已成為了傳奇。

你們知道Thầy 的幸福有多大嗎?有時,我的幸福大到我感覺自己無法擁抱全部的幸福。每次看到侍者悉心照顧,Thầy的心便充滿溫暖和感恩,深刻地感恩。Thầy想,我們的僧團應更新四恩(父母恩、老師恩、朋友恩、眾生恩)的修習,將其修改為五恩——加上後代子孫和弟子恩,包括護持祖師和Thầy成就弘法利生事業的出家弟子、相即共修團成員和在家弟子們。

不僅侍者們帶給我許多幸福,你們每一個人,不管在哪裡,只要正修習轉化自己和他人的痛苦,致力於服務他人,Thầy便對你們深懷感恩。Thầy清楚地看到,不管你們身在何處,你們都以不同的方式延續著我,將我帶向未來。我們師徒將繼續攀上世紀之峰,於現在和未來,為世界貢獻我們的慈愛、智慧、自在及安穩。你們知道嗎?當我們廣大的僧團一起攀上世紀之峰,景象將會非常美妙。

僧團是美好的團體

你們之中,有出家眾。出家眾和在家眾都是修行者。「出」即出離,加入出家僧團。作為僧團的一員,僧團需要我們去哪裡,我們就去那裡,我們沒有固定住所。你們之中,也有居士。「居」即留下,你們未出家,因為仍有家庭和其他責任,但你們仍參與修習——有居士的參與,才有四眾僧團:男出家眾、女出家眾、男居士眾、女居士眾。出家僧團和在家僧團在修習轉化和度生的過程中彼此相依,相互支持。

僧是和合眾
幸福道同行
修行得解脫 
和合安樂住

皈依僧團是我們的基本修習,幫助我們超越一切擔憂、恐懼和不安。

儘管人生無常
儘管生老病死
已有正道
不再憂慮

人權活動家馬丁·路德·金恩博士很期望能建立如此美好的團體——一個幸福、有兄弟情誼、以團結和能力積極行動和參與的團體。他將這樣的團體命名為「摯愛社群」(The Beloved Community)。不幸的是,39歲那年他在美國孟菲斯城遭遇暗殺,未能實現他美好的夢想。我們很幸運能在處處建立僧團,不論去往何處,都能感到如家般自在(處處僧團,此地即故鄉)。我們延續了馬丁·路德·金恩博士的心願。每一天,我們都在修習培養兄弟情誼,培植喜悅和助人離苦的能力。這是實現和延續那個夢想的具體修持。再者,當今世界的問題是全球性的,21世紀的佛陀不能再以個人來顯現——「一位佛陀是不夠的」。如果彌勒佛將出現於這個世紀,Thầy相信會以「摯愛社群」的形式顯現。

叮嚀

今天,逢開山祖師忌日之際,Thầy想再次提醒大家祖師的真實心願,這樣我們師徒就能繼續一起攀上世紀之峰。每當Thầy想起我們師徒當下此刻正一起攀上21世紀之峰,便感到很幸福。我們已經攀了21年(現在是2021年)。2050年,我們將站在山頂,彼時那裡的景象將會非常美妙,不亞於靈鷲山之美。

菩提心-大願-深愛

首先,Thầy想請你們銘記,菩提心或慈愛心是一位真正行者的深心切願。菩提心若被消磨,我們的能量將不足以勇往直前,實現我們的理想。我們剃度出家,是為了讓我們的心生起大愛、大智,能夠接納、寬恕、包容並準備好為人類和眾生服務。我們修行,是為了從貪愛、執著、仇恨、恐懼、懷疑、誤解、無明以及對自己、他人和生命的錯誤認知中解脫出來。除此之外,如臨濟禪師曾為大眾開示時教導,我們出家是為超越生死、發足超方、出三界。

我們必須保有明亮清美的菩提心,不讓自己在生活享受或滿足於僧團或社會上的某個地位中迷失。我們必須學會視自己為佛陀和四眾僧團解脫之河中的一滴水。我們是佛陀和祖師的延續,包括竹林大士、臨濟禪師、了觀禪師和一定禪師等。我們如河水般流動,與此同時,又歡喜地一起攀爬世紀之峰。不管多麼忙碌,請在僧團四眾的正式午餐(即寺院中的過堂飯)訓練自己真正為彼此而存在,認識自己在解脫之河中的位置,修習與所有兄弟姐妹、相即共修團成員和所有來與我們一起修學,以我們為皈依的禪修者和諧共處。如此修習,你將不會成為解脫之河中個別的水滴。若我們不受困於地位、錢財、讚美、職務等,懂得如何作為河流一樣流動,我們將有更多機會實現我們的理想。

點亮對慈愛的覺知

我們必須滋養真正的兄弟情誼和對整個人類的愛。我們必須如血緣家庭手足那樣彼此關愛,學會尊敬長輩呵護晚輩。有時,我們難免不善巧或不經意地傷害彼此。Thầy有時也曾不善巧,但Thầy知道你們隨時願意寬諒我。Thầy深深地感激你們。你們給予了Thầy許多幸福,當Thầy看到你們能夠彼此關愛、相互包容,Thầy的幸福每天都在增長。我們知道,當我們越彼此關愛與和順,我們便越能療癒世界並成為許多人的皈依處。Thầy看到,每個人都在修習和轉化之道上大有進步。進步或快或慢,但所有人都經歷了轉化。

正式午餐的修習不僅幫助我們融入佛陀和四眾僧團的解脫之河,也滋養出家眾、相即共修團成員、在家居士的謙恭之行和服務眾生的宏願,這樣我們就能作為佛陀和祖師的真實後代子孫來延續他們的教導。出家生活必須謙恭簡樸。你們的祖師清貴禪師具備謙恭的廣大德行。過去,有些高僧大德頂禮清貴祖師時會猶豫,因為他會深深鞠躬來回拜,以示謙恭和敬他之心。他不喜歡別人禮拜自己,但身為一位比丘,不得不讓別人禮敬。當志念大師為他建塔時,他叮囑必須在塔頂安置一尊佛像,如此,以後若有人來禮拜,便是向本師頂禮,而非向他頂禮。在慈孝祖庭,大家都知道這個故事。我們必須學習清貴祖師的謙恭態度。這種德行讓我們永葆對自己的真實。

相即相入塔

我們剃度,不是為了獲得在家朋友的恭敬、供養或地位、名望和權力,相反,是因為我們清楚地理解相即相入的本性。我們珍惜、關愛並尊敬生命的所有顯現。「尊敬是愛的本質」(Reverence is the nature of my love)。我們剃度出家,是因為真正的安樂來自於從痛苦和錯誤見解及認知中解脫。生命無常,但我們一直認為它是常。最大的錯誤是視自己為獨立的個體,而非與整個宇宙和萬物相即相入。

曇願法師曾在河內庭館寺為Thầy修建了一座塔。她已經建造,所以Thầy告訴她必須在塔身刻上:「內無一物」。因為Thầy不在塔中。如果人們依然不理解,那麼再加一句:「外也無物」。若仍然不理解,最後一句是:「若有一物,那會是在你的腳步和呼吸中」。對Thầy來說,能幫助轉化和療癒當代世人的修習,便是Thầy的塔。在法雲寺、慈孝祖庭或世界上任何一座梅村禪修中心,都應有這樣的塔——不是建自鋼筋水泥,而是修習之塔。每一個前來的人,不論僧尼、相即共修團成員、佛教徒還是梅村的朋友,都將被邀請進入這座塔,學習正念行走、正念喝茶、講說愛語和深度聆聽。

Thầy不希望有座塔,因為Thầy清楚自己並無分別獨立的自我,Thầy無時無刻不在顯現。Thầy在《請以真名呼喚我》一詩中寫道:

不要說我明天就要離開
——即使今天,我依然在抵達。

深觀,我每秒都在抵達,
作為春天枝頭的蓓蕾,
作為羽翼未豐的鳥兒,在新巢學習歌唱,
作為花蕊上的毛毛蟲,或藏於石中的珍寶。

我仍在抵達,為了歡笑和哭泣、夢想與擔憂。
我的出入是呼吸。
我的生滅節奏也就是數百萬顆心臟一同跳動的節奏。

兩年前,Thầy在泰國梅村叮囑大弟子們,當Thầy 圓寂時,你們將以這首詩的精神來為Thầy舉辦追思儀式。儀式的過程,將是一週的止語禪營,這樣整個僧團都能觀照Thầy每分每秒的顯現,看到Thầy始終存在於生命的每一種顯現中。Thầy希望所有出家眾、相即共修團成員、佛教徒和梅村的朋友們都能以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修習來為Thầy建塔。在這次止語禪營中,我們將在正念中行走、喝茶、說愛語和深度聆聽。荼毘儀式之後,請將Thầy的骨灰灑在大地上以滋養草木。請不要阻礙那骨灰的延續。

2001年秋天,Thầy在中國北京弘法的旅程中,從忠正法師那兒得知美國鹿苑寺住持覺青法師病危。Thầy寫下了這首偈頌,在覺青法師圓寂之前寄到美國:

丈夫名聲已知
該做的事已做
塔剛建於山腰
幼兒笑聲已響

Thầy以許多慈愛和信任安慰和指引覺青法師:「安心休息,我們會再相見,再度共事,牽著彼此的手攀上世紀之峰。」

昔日,Thầy對覺青法師這樣說。今天,逢開山祖師忌禮,Thầy 也想對你們這樣說。佛陀、祖師、你我,我們將繼續手牽手一起攀上21世紀之峰。

再看一看,
你將看到老師在你之中,
也在每一片葉子和花朵中。
當你呼喚老師的名字,你將立刻見到我。
你要去往哪裡?
老桂樹今晨奉上芳香。
你我從未分離。
春天已至,
松樹長出閃亮的綠色松針,
森林邊的野梅樹繁花似錦。

在你們身上Thầy看見自己的不滅

Thầy祈願佛陀護持你們身心安穩並滋養自己的幸福快樂,從而成為僧團和所有前來的朋友們的皈依處。Thầy清楚地看到,你們是佛陀、祖師和Thầy的延續。在你們身上,Thầy看見自己的不滅。Thầy對你們有信念,這信念堅不可摧。Thầy以所有的慈愛和信任擁抱所有的孩子們,並祈請佛陀和祖師給予你們許多力量。

我仍來去從容,
無關生滅。
親愛的孩子們,
於從容腳步中回歸。
無滿無缺,是相同的月。

愛與信任,
Thầy

這封信是由法印法師在一行禪師的同意和見証下,在法應法師、法念法師、法欽法師、真空法師、定嚴法師和靈嚴法師的支持下編寫的。此信是根據禪師的教導、書籍和他寫給弟子的信件等原始資料匯編而成。特别是禪師的越南文的書信集 "Tay Thầy Trong Tay Con"(老師的手在我手)中的訓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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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ich Nhat Hanh January 15, 20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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