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細說禪師生活故事 / 採訪真德法師(2018年真德法師出家30周年)

真德法師出生於英國,從1986年起跟隨一行禪師修學,並於1988年在印度剃度出家,成為禪師第一位西方出家弟子。法師現常住法國梅村。

真德法師,您跟隨老師出家已經30年了。是什麼幫助你留在僧侶道路上?關於如何信守長期承諾,你有什麼建議嗎?

一行禪師與真德法師

真德法師:首先,我有一位好老師:一行禪師。那真的非常重要。老師非常慈悲,當你犯錯時能夠包容你。他有慈悲猛烈的一面來推動你,幫助你不會再次犯錯。我想我非常幸運跟隨老師剃度出家。其次是僧團。僧團的包容,某種方式上,就像老師的包容一樣寬廣,當你犯錯時,僧團也非常慈悲。我想是這兩個主要因素:老師和僧團,幫助我留下來。

我也很幸運,我的父母一直到離世都生活在一起,大概他們遺傳給我很強的承諾的種子。

我知道對我最重要的是佛法和僧團,僧團是我最好的容器,讓我學習佛法。我仍然是「有學」的人,需要繼續學習,因此我需要僧團。我非常熱愛佛法,所以我很想說那是另外一個因素:我對佛法的熱愛。對於我,佛法是初善,中善,後善。

你提到老師猛烈的慈悲,你可以給我們一個例子嗎?

真德法師:有一天,幾位法師問我是否可以給老師寫一封信,請求老師支持僧團中那些想要吃有機食物的人。於是,我照做了。在一次佛法開示前,老師當著僧團面前讀了這封信。讀完後,他把信放下,說這不是正確的方式給老師說話,不是正確的方式寫信給老師。如果你們想要處理僧團中的事,你們應該坐下來,跟僧團一起坐下來,然後一起做決定。老師不是那個告訴僧團他們應該吃有機食物還是不吃有機食物的人。老師希望不要再收到這類信件了。那次開示後,我向老師「重新開始」(即懺悔),老師說那不只是要教我,也是要教僧團中其他的人。

關於如何信守長期承諾,你對我們在家的朋友們有什麼建議嗎?

真德法師在禪師的靜修處享受一杯清茶

真德法師:當你作出一個承諾,它意味著好的時候和不好的時候,起起落落,你都將堅持下去。並不是因為承諾變得不愉快你就不堅持了,而在其他的承諾中尋找快樂。末那識,我們心識的一個層面,總是喜歡快樂,總是想逃離苦。

通常來說,我們不堅持諾言,是因為我們不喜歡受苦,我們想要有更多快樂的感受。所以,你必須學會如何照顧你的痛苦,你不愉快的感受,這樣才能信守諾言,與它成長。痛苦能夠幫助我們成長,我們需要苦受。老師講痛苦的益處,它能夠幫助我們成熟。如果你的婚姻變得不開心,知道如何照顧好你的痛苦,做「重新開始」是非常重要的。溝通總是保持開放。

有沒有關於老師的小故事,你想要與我們年輕的僧尼及讀者們分享,能夠幫助他們修習?

真德法師:當我剛來到梅村。有時老師會允許我們到他的靜修處。有一次,老師要我過去,幫助老師印制梅村年刊。當我到達時,老師說他剛把印刷室裡的火爐點著了,所以還不夠暖和,無法讓印刷機正常運作(那時梅村裡沒有中央暖氣)。於是,老師請我和其他法師去散步,於是,我們就一起行禪到小山上。當我們回來時,老師說現在我們會喝一杯茶。老師總是充滿慈愛地泡茶,他遞給我一杯茶。我們享受喝茶,然後,老師說現在大概夠暖和了,印刷機可以操作了。

我知道我們需要一整天時間才能印制完年刊,所以我之前期待當我們到達老師的靜修處時,馬上就開始工作。那是我的習性。當時時間已經不早了,我們必須在一天結束前印完。老師教我如何操作印刷機,說印刷機就像一只水牛:每只水牛都不同,每只水牛都有自己的性格。當你和它一起工作時,你需要了解水牛的個性。老師把印刷機看作是他的水牛!然後,老師說這台印刷機有3個速度:快、中、慢。老師說他從未試過快速。他試過一次中速,然後發現紙張出來的太快了,當有些事開始錯誤時,無法及時停止,浪費了紙張和油墨。所以,老師唯一用的一個速度是慢速。我學會了如何幫助老師,在那天結束時,老師告訴我,只剩下兩三張還沒有印,我可以回家,老師會在第二天早上印完剩下的。

所以,老師做事的整個態度是慢慢來,一點點地做,悠然自得,很享受。我想,這對我真的是一個好功課。我一直記得這件事,當我用以往慣常的方式做事,忘了修習時,我總是會記起那個經歷。當我有許多事情要做時,我會對我自己說,不!在做事之前,我會先去散步,或者先喝一杯茶,因為我知道,當我心靈的狀態是放松和慈悲時,我就能用一種更好的方式做事,而不會用這種態度: 哦,好吧,這個工作必須要完成。我想,用那種方式工作不會很成功。如果你用老師的方式做事,工作的果實是不一樣的。所以,我理解了一點老師的名字,一行,因為老師所有的行動都是以這種修行和覺悟的精神來做的。

編輯後記:現在梅村已盡力購買本地有機的產品。梅村的快樂農場,為僧團種植有機蔬菜,保護大地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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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ich Nhat Hanh January 15, 20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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