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禪師開示 / 正念呼吸的音樂

 一行禪師
美國加州鹿苑寺

2004.02.01

有時候,在我們之中有許多心行想同時顯現:你的嫉妒要講話、你的恐懼要講話、你的憤怒要講話、你的正念也想講話,就像一群「人」同時要講話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你不知道要讓誰優先。

很多情緒,很多心行想要同時顯現,你內心不安。當你內心不安的時候,其中一個建議是放點音樂。你說:大家聽好,每個人都有機會來表達自己,但現在,先聽會兒音樂。然後你播放音樂——正念呼吸的音樂:

吸進來,呼出去……
我已到了,已到家了,在此時,在此地…….

你有音樂,也有樂器。你為每個「人」演奏,只需幾分鐘,所有「人」都會平靜下來。修習正念呼吸,就像是演奏小提琴,樂聲可以很輕柔,很舒緩,大家都會感到愉快。當你吸氣時,可以像這樣:吸進來……呼氣時像這樣:呼出去……而且這個過程是綿延不斷的。 像這樣:吸進來,呼出去 (Thay 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圓)……

不是這樣的:吸進來!呼出去!吸進來!呼出去!不是這樣的 (Thay 在白板上畫了四條分開的直線)。

演奏小提琴時也一樣,上弓和下弓是綿延持續的,沒有間斷,當每個「人」,每種心行都平靜下來,要深觀它們就容易多了。而且小提琴在你手上,你要好好運用這把樂器。

有很多優美的偈子,比如:「我已到了,已到家了」,「這就是淨土,淨土就是這」,「入,出,深,慢,平靜,自在,微笑,放下」,「當下一刻,美妙一刻」。

所有偈子都是樂曲,而「小提琴」在你手上。你坐到蒲團上的時候,馬上拿出「小提琴」開始演奏,別等其他人。為什麼要等磬聲響了才開始禪修呢?

對我來說,不用非得坐下才能拿出「小提琴」,它一直在演奏中,就算還沒坐下來,你也可以演奏。它是不間斷的。正念呼吸的音樂會帶來和諧,給意識中即便是互相衝突的元素帶來和諧。我們的心中有慈悲,也有憤怒的種子。當你演奏時,慈悲會牽着憤怒的手一起跳舞。我們心中的所有心行,都是有機的。「這」會轉化成「那」,仇恨、憤怒可以轉化成慈悲。你知道嗎,如果你有機耕作,你就知道垃圾可以轉化成肥料,然後再變成花。花也可以轉化成垃圾和肥料,一切都是有機的。

五十一種心行都是有機的。如果你不知道怎樣照料一朵花,它很快就會變成垃圾,如果你知道怎樣處理垃圾,一段時間後它會成為一顆生菜。所有心行都是有機的,基於這一事實,我們知道,把憤怒轉化為慈悲、把恨轉化成愛是可能的。

音樂聲很重要:「別擔心,我會照顧你」。那位「音樂家」就是正念,我們每個人都有正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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