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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禪師開示 / 開放的態度 -相即的智慧

在最新出版的英文版《相即》( Interbeing)(第四版)的以下摘錄,一行禪師為「入世佛教」的十四項正念修習的第一項提供了注釋。這項修習提醒我們慎防二元思想及分別心,避免執著於任何思想體系。

第一項正念修習:開放的態度

覺知到盲信和缺乏包容所造成的痛苦,我們決意不盲目崇拜或受限於任何觀念、理論和學說,即使是佛教義理。我們視佛陀的教導為幫助我們培養智慧和慈悲的修習指引,而不是以爭鬥、殺戮或犧牲自己來捍衛的教義。我們明白,種種盲目的信念源於二元思想及分別心。我們將學習以開放的態度和相即的智慧觀看萬物,藉以轉化內心和世界上的暴力、獨斷和教條主義。

十四項正念修習於1966年在越南的火海中誕生。當時的戰爭情況極端熾熱。我們知道盲目崇拜之火有多狂熱。因而第一項正念修習是:不執著於見解和想法、開放、包容,因爲我們看到,執著於見解、狹隘以及盲目崇拜是很多痛苦的根源。作爲核心共修團或延伸共修體成員,我們知道,我們必須學習和獲得相即的智慧。我們不應獨斷,不應執著於任何思想體系或見解。這是佛陀的基本教導,也是相即共修團的第一項正念修習。

相即共修團的第一項正念修習體現了佛教的開放與包容。根據佛教教理,如果我們不持續擴展理解的邊界,我們將無法在智慧之道上前行。

佛陀的教導是幫助人們的方法,而非崇拜或爭奪的某種事物。狂熱執著於一個意識形態或教義,不僅阻礙我們以新的角度觀看事物,也會導致血腥衝突。佛教並不贊同狂熱主義和狹隘的思想。 幾千年來,宗教和意識形態的戰爭損傷了人類歷史的景觀。聖戰在佛教中沒有存在空間,因爲殺戳將摧毀佛教所代表的一切。

越南戰爭期間所摧毀的無數生命和道德價值,很大程度上源於狂熱主義和狹隘思想的結果。相即共修團於極度的痛苦時期誕生,猶如火海中升起的一朵蓮花。基於對這一背景的理解,相即共修團的第一項正念修習是是佛陀的慈悲的聲音,作爲對仇恨與暴力之海的回響。

越南船民登上「羅蘭號」(Roland)。這艘船由一行禪師及其同仁於1976年為救援在新加坡海面上的船民而租借

根據相即的精神,每一項修習包含其他修習。第一項正念修習包含其他,其他修習亦包含第一項。我們清楚地看到,第一項修習是第十二項修習“保護生命”的基礎。在佛教中,行爲體現在三方面:身、語、意。我們平時認爲,殺戳是身體的行爲,在身體層面發生,但一顆狂熱執著的心能夠殺戳不止一人,而是百萬人類。如果我們真正跟隨第一項正念修習的指引,所有武器都將會廢棄。

佛教的教導和修習方法或許會有所變化,但這些教導和修習的目的是爲了解放我們的心。開放和不執著於見解是給所有修習者的指引原則,以達致和解與和平。它們亦是通往終極實相世界與究竟自由的門。

佛陀將其教導比喻為渡河之筏,而非被崇拜或墨守的絕對真理。僵化的意識形態應爲世界上這麽多的暴力和衝突負責。很多佛教經典,包括《伽藍經》(Kālāma Sutra )、《蛇喻經》(The Arittha Sūtra) 、《金剛經》(Vajracchedikā Sūtra),都提出了這一重要議題。

第一項修習教導我們防止二元對立思想及分別,因爲這些態度會驅使盲信、偏見及偏狹。觀察這個時代所發生的恐怖主義及隨之而生的反恐怖主義,我們看到兩者都源於執著於以二元模式看待他人和世界——認為「他們與我們不同」,未能看到我們相即。       

我們需要深觀相即的本質,因爲我們所有人的意識深處都有分別和歧視的種子需要轉化。作爲核心共修團或延伸共修團的成員,我們知道,我們需要轉化這二元對立的傾向。

執著於見解阻礙我們更深入、深刻地理解實相。爲了進一步走在覺悟之道上,佛教敦促我們甚至要超越自己的知識。見(梵文:drisht),被視爲「所知障」。 

執著於見解阻礙我們更深入、深刻地理解實相。

相即共修團的第一項正念修習,讓我們通往佛教的完全開放和絕對寬容。開放和寬容不僅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面對人們的態度,也是證悟之道的真正門檻。根據佛教,如果我們不持續拓展理解的界限,我們將被自己的知見所捆縛,無法證悟實相。

在我們這個時代,無論政治、社會學、心理學、倫理道德甚至科學領域和社會層面,二元對立的思維都是一個重大的障礙物。心物被視爲兩個分別的個體獨立存在。感知的主體(感知者)被視爲不同於被感知的對象(被感知者)。粒子物理學家現已能理解,被觀察的事物並非與觀察者分隔的實體。

第一項修習强調我們需要獲得不二(非二元)的實相之洞見,一如五項正念修習第一項所指出的。以無自性、相即及不二觀的洞見,我們能夠停止分別、偏見及偏狹。       

當我們閲讀佛陀的經典,常會看到這一表達——「獅子吼」。這是指由佛陀本人或他的一位大弟子清晰響亮地宣講真理。相即共修團的第一項正念修習就是這樣的獅子吼:佛陀的慈悲之音告誡我們,無論如何都不陷入任何意識形態或思維模式。


Interbeing 第四版(Parallax Press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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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ich Nhat Hanh January 15, 20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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